建安五年冬，许都城外风雪如刀。
曹操设宴于梅园，邀刘备共议徐州战事。席间忽有探马飞报袁绍遣大将颜良围白马，东郡太守刘延告急。曹操环视帐下，诸将皆默然——颜良连斩宋宪、魏续，二十合败徐晃，河北军威震中原。
“某愿往。”关羽声如洪钟，绿袍上的雪粒簌簌而落。
曹操斟酒递来“云长饮此壮行酒。”
关羽接过酒樽却不饮，只将酒置于案上“待某斩了颜良，再饮不迟。”说罢提青龙刀出帐，赤兔马踏碎冰河，蹄声如雷远去。
帐中程昱冷笑“此人骄矜，恐误大事。”曹操却望着雪地上渐远的蹄印，想起三日前那个降卒的话“颜良营中藏有异人，能驱使纸人纸马，刀枪不入。”
白马坡前，颜良金甲耀目，麾下三万精兵列阵如墙。关羽单骑而来，颜良大笑“关云长，你可知我阵后埋伏着三百纸甲兵？”话音未落，关羽已纵马突阵，青龙刀劈落处竟有火星迸溅——那些纸兵果然刀枪不入，明晃晃的刀刃砍上去只留下白印。
关羽瞳孔骤缩，赤兔马急转避开纸兵合围。他注意到颜良每当下令变阵时，左手中指总会不自觉地颤动，而那些纸兵便随着他手指方向移动。更蹊跷的是，颜良身后始终跟着个戴青铜面具的矮个子，那人腰间别着串纸人，正鼓着腮帮子吹气——每吹一口气，就有新的纸兵从袖口飘出。
“原来如此！”关羽佯装败退，引颜良追至一处结冰的河湾。待纸甲兵追至冰面中央，关羽忽地勒马回身，青龙刀横扫河岸积雪，大片雪块砸向冰面。冰层本就薄脆，被雪块一砸顿时裂出蛛网状纹路。那些纸兵脚下遇水即软，纸腿泡在冰水里迅速洇湿，纷纷瘫软在地。
颜良大怒，亲自拍马舞刀来战。关羽却不与他硬拼，专往河岸芦苇丛里钻。颜良的刀法大开大合，斩得芦苇漫天飞絮。忽然一阵北风卷着芦苇花扑面而来，颜良视线受阻的刹那，关羽从马腹下探身一刀——正砍在颜良坐骑前蹄。那马失蹄跪倒，颜良翻身落地，尚未来得及起身，青龙刀已架在颈上。
“你营中那吹纸人的术士是谁？”关羽厉声问。
颜良面色灰败“是...是左慈的徒弟，号称‘纸将军’——”
话未说完，忽听芦苇深处传来尖利哨声。那个青铜面具人突然从冰窟窿里钻出来，手中捏着个草人念念有词。关羽只觉右臂一麻，青龙刀竟脱手飞出——那草人胸口扎着根银针，正对关羽握刀的位置。
纸将军咯咯怪笑“关云长，你右臂已被我制住，不如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关羽左手抽出腰间短戟掷出！那戟不偏不倚扎穿草人，纸将军惨叫一声跌进冰窟窿。与此同时，关羽右臂酸麻立消，探手接住落下的青龙刀，刀尖轻点颜良咽喉“叫你的人退兵。”
颜良长叹一声，挥手让副将传令退军。关羽割下颜良战袍一角，提着他返回曹营时，案上那樽酒尚温。
曹操抚掌大笑“云长真神人也！”亲自斟酒再递。
关羽这次一饮而尽，却盯着曹操眼睛“丞相早知道颜良营中有妖人？”
曹操笑而不答，只从袖中摸出张字条——正是三日前那个“降卒”送来的密报，落款画着个小小的纸人图案。关羽恍然那降卒根本是曹操的细作，所谓“异人”情报，本就是曹操借他之手除掉颜良的棋子。
“丞相好算计。”关羽将酒樽重重顿在案上，“只是某有一事不明——那纸将军方才喊出‘左慈徒弟’，分明是江湖术士。丞相既知底细，为何不派许褚去？”
曹操屏退左右，压低声音“因为那纸将军身上，藏着传国玉玺的线索。袁绍得玉玺后藏在颜良军中，若派许褚，必是强抢；只有云长你——”他指指关羽的青龙刀，“你砍颜良马腿那招‘海底捞月’，是江湖路数，那纸将军见你使江湖手段，才敢亮出左慈名号。若换作许褚的虎痴刀法，他早放纸人自爆了。”
关羽沉默半晌，忽然笑了“所以丞相让某打头阵，是当‘鱼饵’？”
曹操坦然点头“饵是饵，但酒是热的。”他指指案上重新温好的酒，“现在能喝了吗？”
关羽一饮而尽，掷杯大笑“好酒！不过下次再有这种差事，某要加钱——赤兔马跑这一趟，草料得双份。”
帐外风雪依旧，帐内炭火正红。后来三国志里只写“关羽斩颜良于万军之中”，没写那三百纸甲兵，也没写冰河上漂着的纸腿。倒是许都茶楼里多了段评书“要说关二爷那刀法，专砍马腿——不对，专砍纸人腿！”说书先生醒木一拍，“欲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——曹操赔了夫人又折兵，云长赚了酒钱砍纸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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