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二十四年秋,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,曹操急调徐晃、张辽等名将驰援樊城。许都朝堂却暗流汹涌——一份密报呈至曹操案头“孙权遣吕蒙屯陆口,陆逊守芜湖,似有图荆州之意。”曹操掷简冷笑“碧眼儿欲学周郎火攻?传令曹仁,沿江烽燧加倍。”
此时的江陵城外,一支三十人的商队正卸货。为首者白袍银甲,腰间却系着染血的锦帆布条——正是消失半年的东吴悍将甘宁。他抓起泥浆抹脏战袍,对副将丁奉咧嘴道“老子这辈子第一次穿这身酸儒衫,浑身刺挠。”
甘宁此行奉吕蒙密令关羽在北岸连营八十里,南岸守备空虚,需有人潜入江陵烧毁北门粮仓。但三日前细作回报,荆州军已在各渡口设卡,连贩盐的船都要拆舱检查。偏巧曹操的运粮官张南率三百人押送军械过江,甘宁当即拍板“抢了他们的船!”
子时江雾弥漫,张南船队刚靠岸,忽见前方漂来二十具尸体。士兵们举着火把凑近看,冷不防尸体下蹿出黑影——甘宁率众从水下暴起,铁链锁住船舵,火油泼向粮袋。张南拔剑怒吼“甘兴霸!你竟敢冒充曹军……”话未说完,丁奉从桅杆飞扑而下,短刀架住他脖子“认得这刀上‘锦帆’二字么?爷爷专抢曹贼!”
火光冲天时,下游突然驶来五艘蒙冲舰。为首敌将横矛大喝“吕蒙小儿,早料到你要偷袭!”竟是关羽亲率五百校刀手回防。甘宁暗道不妙——原计划烧完粮仓就撤,此刻被堵在江心,身后陆口援军至少还要两个时辰。他忽然瞥见船舱角落捆着个瑟瑟发抖的曹军文书,顿时有了主意。
“关将军且慢!”甘宁扯过文书挡在身前,“你可知曹操为何运军械来荆州?张南怀里有密信——曹仁许诺割让南阳三城给孙权,条件是你打樊城时,东吴从背后捅刀子!”关羽瞳孔骤缩。甘宁趁热打铁“吕蒙将军截获此信,特遣我来烧粮假扮曹军,就为把证据送到你手上!”
关羽夺过文书验看印记,脸色铁青。甘宁又添一把火“曹操这招叫驱虎吞狼——等我和您拼个两败俱伤,他好坐收荆州!”校刀手们顿时哗然。关羽沉默半晌,忽然挥矛喝道“放他们走!”副将周仓急道“将军,这分明是……”关羽打断他“回去告诉吕蒙,若敢骗我,下次见面先砍他脑袋!”
船队驶入安全水域后,丁奉腿一软坐地“将军您真敢编!曹仁啥时候割三城了?”甘宁撕掉儒衫露出精壮腱子肉“废话,不这么说关羽能放行?赶紧写封信给吕蒙将军——就说计划有变,改成离间计了。”他望着北岸关羽军营的灯火,阴恻恻补了句“不过我说的有半句假话么?曹操想借刀杀人,孙权想火中取栗,咱们就让他们狗咬狗!”
半月后,关羽围攻樊城愈发凶猛,孙权却按兵不动。曹操急得连夜召见贾诩,老狐狸捋须笑道“丞相莫慌——甘宁那场火把自家粮草烧了,吕蒙正忙着转运粮草呢。至于关羽……听说他最近给孙权写了封信,问‘南阳三城何时交割’?”曹操一口茶喷出来“孤何时说过割三城?!”贾诩摊手“所以孙权现在以为您要坑他,关羽以为孙权要坑他,他俩谁都不敢先动手。”
建安二十四年冬,吕蒙白衣渡江取荆州。庆功宴上,甘宁醉醺醺搂着陆逊脖子“小陆啊,当初老子那招‘假密信’如何?”陆逊微笑斟酒“妙极。只是有件事没告诉将军——那封曹仁的密信,其实是吕蒙将军伪造的,就藏在张南船舱夹层里。”甘宁酒醒了一半“等等,那我抢船时……”陆逊眨眨眼“所以您烧的根本不是曹军粮草,是吕将军特意准备的假粮仓。真粮仓在三十里外的芦苇荡里。”
满堂哄笑中,甘宁拍碎酒坛“好哇!合着全营就瞒我一个!”孙权举杯道“兴霸莫恼——若非你临场发挥离间计,关羽怎会犹豫半月?这招‘假作真时真亦假’,当记你首功!”甘宁嘟囔着抓过猪腿啃“下次再有这种活儿,得加钱。”话音未落,帐外传来斥候急报“关羽败走麦城,曹军前锋已抵当阳!”甘宁霍然起身,把猪腿往丁奉怀里一塞“还吃个屁!整队,截曹操后路去也!”
后来吴人编了段歌谣“甘兴霸,锦帆贼,一船烧了两年战。曹公气得拍大腿,关二爷瞪眼骂孙权。”至于那封引发三国乱局的密信?早被甘宁拿来垫了桌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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