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三年的深秋，徐州城外的枫叶红得像浸了血。刘备勒住的卢马，望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官道，眉头紧锁。身后关羽丹凤眼微眯，青龙偃月刀在残阳下泛着冷光；张飞豹头环眼，丈八蛇矛已攥得掌心发烫。三人身后，是曹操亲率的五万精骑，铁甲如潮水般漫过原野。
“大哥，曹贼这是铁了心要吞了徐州。”张飞声如洪钟，惊起林间寒鸦，“不如让俺老张杀他个七进七出！”
刘备轻轻摇头，手指抚过腰间双股剑的剑柄。十年前桃园结义时，他们不过乡野匹夫，如今却要在天下棋盘上与曹孟德对弈。他想起陶谦三让徐州时百姓跪拜的场景，想起吕布夜袭下邳时城中火起映红的夜空，更想起昨夜曹操使者送来的那封书信——“玄德公若肯归顺，许都城内必有府邸一座，金帛千匹。”
“报——”探马飞驰而至，翻身落马时铠甲上还插着流矢，“曹军前锋已至三十里外，领兵的是……是吕布！”
关羽丹凤眼骤然圆睁“那三姓家奴不是被困在下邳吗？”
“曹操水淹下邳，吕布带着百骑突围，如今竟成了曹贼先锋！”探马话音未落，远处已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。刘备登上土坡，只见烟尘中一杆赤旗猎猎，旗下一将跨赤兔马，持方天画戟，正是有“人中吕布，马中赤兔”之称的温侯。
张飞早已按捺不住，翻身上马时蛇矛横扫，断喝“三姓家奴休狂！燕人张翼德在此！”话音未落，黑马已如旋风般卷下土坡。吕布见是张飞，嘴角勾起轻蔑的笑“环眼贼，昔日在徐州饶你性命，今日还敢送死？”
两马相交，蛇矛与画戟碰撞出火星四溅。张飞力大，每击皆有开山之势；吕布技精，画戟翻飞如银龙缠身。二十回合后，张飞额头已见汗珠，刘备急拍马助战，双股剑如游龙穿花。吕布独战二将，竟愈战愈勇，赤兔马踏尘如飞，画戟舞得密不透风。
“二哥，上！”张飞暴喝一声，关羽青龙刀已如惊雷劈下。三匹马呈品字形将吕布围在核心，刀光剑影织成天罗地网。吕布却大笑道“三人战一人，好不知羞！”赤兔马突然人立而起，画戟横扫千军，竟将三人攻势尽数化解。
战至五十回合，刘备忽然瞥见吕布战袍下隐约露出的白绫——那是曹操所赐的先锋令旗。他心头一凛“奉先莫非忘了下邳城中妻儿？”吕布动作一滞，画戟慢了半分，张飞蛇矛已刺穿他的护心镜。赤兔马悲鸣一声，载着吕布冲出战圈，往曹营方向奔去。
“追！”张飞正要催马，却被刘备拉住。远处曹军大纛下，曹操正轻抚长须而笑，身边许褚、典韦如铁塔般矗立。刘备忽然明白——吕布不过是曹操投石问路的棋子，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。
“撤往小沛！”刘备当机立断。三人且战且退，夜色中关羽斩落追兵偏将，张飞挑翻数辆粮车。待退至小沛城下时，清点兵马，竟折损过半。张飞恨恨地以拳击墙“若再给俺三十回合，定取那三姓家奴首级！”
刘备却望着徐州方向沉默不语。城头火把明灭间，他仿佛看见百姓扶老携幼逃难的影子。关羽轻抚长髯“大哥莫非在担心吕布？”
“我在想，”刘备缓缓道，“曹操驱虎吞狼，吕布不过是他手中利刃。今日一战，他既试出我们虚实，明日必亲率大军来攻。”他忽然转向张飞，“翼德可记得虎牢关前？”
张飞一愣，随即眼中燃起火焰“当然记得！那时俺与二哥、大哥三英战吕布，杀得那厮丢盔弃甲！”
“今日之势，比虎牢关更险。”刘备握住双股剑，“但只要我们兄弟齐心，何惧曹操百万兵？”关羽丹凤眼微阖，青龙刀在月下发出龙吟“关某愿为前部，纵使战至最后一人，也要保大哥周全。”
夜风拂过小沛城墙，吹动刘备鬓角早生的华发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涿郡桃园，那杯尚未饮尽的酒。如今酒已冷，血未寒，乱世中兄弟情义比任何城池都更坚固。远处曹营灯火如星河倒悬，而小沛城头三兄弟的身影，在月光下渐渐融成一座不可撼动的山。
东方既白时，探马来报曹操亲率大军已至十里外。刘备缓缓起身，双股剑出鞘三寸，寒光照亮他坚毅的脸庞“二弟、三弟，随我出城迎敌！”关羽张飞齐声应诺，青龙偃月刀与丈八蛇矛并举，三匹马并辔而出。晨光中，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仿佛要刺破这乱世的阴霾。
烽火连城，英雄辈出。而在这徐州城下，刘关张三兄弟用热血与信义，写下乱世中最壮烈的注脚。无论胜败，这份兄弟情义，终将如长江之水，奔流不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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