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三年冬,长江水面浮着碎冰。周瑜站在楼船顶层,望着对岸曹营连绵三十里的灯火,突然对身旁的诸葛亮说“孔明,你可知这江底沉着一座城?”
诸葛亮羽扇轻摇,目光掠过水面“公瑾说的,可是那沉入江底的永安宫?”
周瑜瞳孔骤缩。这个秘密他从未对人提起,就连孙权也只知道赤壁之战前夜,东吴水军曾在江底打捞出一批刻着篆文的青铜器。
“你果然知道些什么。”周瑜按着佩剑,“当年先兄孙策临终前告诉我,长江之下埋着汉室最后的龙脉。曹操南下,表面是为扫平江东,实则是要掘开这江底秘密。”
诸葛亮没有回答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片发黄的帛书。借着一盏渔火,周瑜看清那是半份地图,上面标注着江心一处旋涡附近的水深。
“诸葛亮,你哪来的这东西?”周瑜的声音带着寒意。
“张松死前交给我的。”诸葛亮缓缓说道,“他本是刘璋的谋士,却暗中与曹操通信。曹孟德想要西蜀,更想要长江下的东西。”
江风突然变得刺骨。周瑜想起赤壁大战前,确有探子回报说曹军私下铸造铁索,而非寻常锁链。当时众将都以为那是为了连接战船,如今想来,那些铁索恐怕别有用途。
“曹操在找‘江心殿’。”诸葛亮继续说,“传说当年光武帝刘秀在长江底下建了一座宫殿,用来存放大汉国运的镇物。谁若得到镇物,便能重塑天下气数。”
周瑜冷笑“这等鬼神之说,孔明你也信?”
“不信。”诸葛亮出人意料地摇头,“但曹操信。因为他派人挖开了刘表在襄阳的墓,找到一卷江陵图,上面记载着碧水寒潭的方位。而我找张松,正是因为要抢在曹操之前找到那处机关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曹营突然传来金鼓之声。两人同时望去,只见火光亮起,数艘曹军走舸正在驶向江心旋涡。
“糟了!”周瑜怒道,“曹操提前动手了!”
诸葛亮却拦住要传令的周瑜“公瑾勿急。我早在青釭剑上涂了桐油,让赵云伪装成曹军水鬼潜入江底,就是为了这一刻。你看——”
他指向旋涡处。只见那几艘走舸突然剧烈摇晃起来,甲板上的曹兵惊慌失措地指着水面。月光下,翻涌的江水中浮起无数黑压压的悬棺,每具棺木都缠着铁链,正牢牢锁住曹军的船底。
“这些是……”周瑜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先秦巴人的水葬棺椁。”诸葛亮低声道,“张松临死前告诉我,巴人曾与汉高祖立约,世代守护长江龙脉。曹操的探子以为找到旋涡便能入殿,却不知这水下机关要活人的鲜血来祭。”
江面上传来凄厉的惨叫。只见最前方的走舸突然解体,无数棺椁缠着铁链拽着船板向下沉,曹军士兵像下饺子般落入冰冷江水。曹操本阵中,那个披着红色斗篷的身影快步走向船舷,似乎要亲自查看。
“现在该你了,公瑾。”诸葛亮收起羽扇,“我有一计,需要你向曹操射一封信,就说我诸葛亮为了结盟,愿意献上真正的江心殿入口。曹孟德多疑,定会派密使来试探,届时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道寒光突然从水面射出,直取诸葛亮咽喉。周瑜拔剑格挡,才发现那是一支刻着“张”字的短箭。
“张任的箭!”周瑜惊呼,“他怎么会在这里?”
诸葛亮望着箭杆上的血槽,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“张松的弟弟张任,恐怕早被曹操收买了。而张松给我的地图,很可能是一张绝命局。”
江面的战局突然逆转。那些悬棺铁链不知何故纷纷断裂,一艘艘曹军斗舰如恶蛟般破浪而出,直扑己方水寨。船首站着一位白马银枪的将军,正是传说中已经战死的吕布。
“奉先!”诸葛亮声音微颤,“他果然还活着。”
周瑜倒吸一口冷气“所以曹操真正的底牌不是水军,而是……”话未说完,天空突然暗了。无数乌鸦从云层中扑落,每只乌鸦爪上都带着火星。落在水面上,便燃起一片碧绿鬼火。
黑暗中,诸葛亮突然笑了。他轻声道“公瑾,你看这些鬼火可像当年黄巾军的‘天书焚天阵’?曹孟德费尽心机想寻长生秘术,却不知江心殿中真正的镇物,正是黄巾力士留下的天书。他今日纵有吕布相助,也难逃天人之算。”
话音落下,鬼火突然聚成一条巨龙形状,直扑曹军旗舰。曹操的旗帜哗啦落下,漫天乌鸦惊飞,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从火光中传出“全……全部撤军!”
赤壁之战就此既定。可当吴军收拾战场时,周瑜发现诸葛亮已消失在漫天火光中。只在原处留下一片木简**“奉孝遗策,今日得验。公瑾错看子翼,却未料我等皆在景升局中。”**
江水依旧东流。三十二年后,关羽败走麦城,曹操病逝洛阳,而诸葛亮六出祁山时,在五丈原的秋风中突然问姜维“你可听说过沉在长江底的永安宫?那里面藏着的东西,我到现在还猜不透。”
夜风骤起,星斗漫天。蜀汉的军帐中,一盏油灯忽明忽暗,照着丞相清瘦的剪影,再落笔时,墨迹已经微颤。江底那座城,终究再也没有人提起过。而赤壁那夜真正的秘密,与火龙,与鬼棺,与斜斜射入江心的那一箭,都一并沉入了千年不变的青波之下,任凭后世英雄无数,再无人能拨开那层涛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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